浓郁的香草味在齿间散开。
    倪薇重新拿一把小勺子，挖一勺坐在对面的李崇元的巧克力味。
    她将勺子反盖在舌尖上舔舐，冰牙，并且：“有点苦。”
    李崇元看她龇牙咧嘴，笑了一下，问：“待会儿要去哪？”
    倪薇只说约他出门，却没有说目的地。
    “没想好。”倪薇手肘拄在桌子上，掌心撑着脸，漫不经心地把勺子残留的巧克力味冰淇淋吃完。
    她其实是想带一些东西到小公寓里。虽然近来午睡方便很多，休息的时间也长了不少，但是睡在不熟悉的地方，总觉得不够舒服。
    因此倪薇想带一些平时用惯了的东西过去，让自己尽快适应。
    可直到现在，已经把苦力李崇元叫出来，她也没想好要带些什么去。
    “那要出去玩吗？”李崇元望着她鼓囊囊的脸说，“昨晚刷到城郊处新建的一个庭院，风景不错。”
    “这对吗？”倪薇放弃思考房间里有什么，双手摊开在两边，“我们已经高叁啦，哪能到处去玩。”
    “周末不在家、不在图书馆学习，就已经罪大恶极了，知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而且，天气这么热，根本不想跑那么远。”
    “再说，上次月考，你分数还比我低呢。”
    “李崇元，你怎么比我还贪玩？”倪薇眨巴眨巴眼睛看看他，又继续低下头挖冰淇淋吃。
    她最近怎么会有这么多可爱的动作。
    李崇元不明白为什么，只是心跳比从前更不受控制。他握拳在唇边轻轻咳嗽一声，不回答倪薇的问题，只说：“嗯，等到下次就考过你。”
    “哇。”倪薇语气故作震惊，瞪大的眼又眯成一条缝，嘴巴里说：“我好害怕被你超过。”
    “…别这样。”她的舌尖似乎有未咽下的香草味冰淇淋，李崇元再也做不到看着她的脸。
    颈后的热度一层又一层袭来，他慌忙低下头把思绪放在玻璃碗中的冰淇淋球上。
    “什么怎么样？”倪薇疑惑地歪歪头，她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。
    “……”一直在用撒娇的音调跟他讲话，嘴唇又是被冰冻过后的嫩红，好似冒着水汽。让人完全做不到不在意。
    李崇元的动作已经不像是吃甜品。他猛地舀了大半颗冰淇淋球，张口就吞了，只为压压火气。
    倪薇看得目瞪口呆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：“说着话呢，你怎么了？”
    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李崇元抽一张纸巾擦擦嘴，才抬起头来看她：“现在决定好去哪里了吗。”
    倪薇捏着勺子，已经在碗底搅了很久，剩下的一点点冰淇淋基本化成汤，她敲敲脑袋，下达通知：“先去一趟我家吧。”
    等到了熟悉的房间，看到熟悉的物件，应该就能确定想带什么东西过去了吧。
    “去你家？”李崇元神情古怪，“有什么事要做吗？”
    “很奇怪吗，小时候不还经常去。”倪薇从包里掏出湿巾擦手，顺便分一张给李崇元，“我让妈妈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，今天想带点东西过去。”
    李崇元慢吞吞地拿着湿巾，僵硬地盖在手上：“……要去你房间吗。”
    “当然了，我大部分东西都在房间里呢。”倪薇拉上背包拉链，“我知道了！”
    “什么。”自从长大，李崇元有多少年没再进过她的房间了。而每每在梦里出现，都是无法向倪薇坦白的画面。
    “今天就先把那床薄被带过去吧！最近午睡真的很热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李崇元暗自唾弃自己的无耻。只要和倪薇在一起，他整个人简直被激素控制般，无可救药地想象一些乱七八糟的交缠瞬间。
    他在心里叹气：对不起，薇薇。怀抱着这样的心思对你，却还渴望你能感受到。
    倪薇这时说：“李崇元，你脸怎么这么红？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。
    “一定是店里太闷了，我们快走吧。”倪薇已经为他想好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