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
    ‘不太对。’
    诸道主之中，以剑君为最，因此也只有她的感应最为深刻：‘这两个人是不一样的，为何会不一样？’
    司祟不一样，她还可以理解，毕竟是纯靠自己，自修而成的道主，虽然其中原理她完全不明白，但这并不妨碍她敬佩……可是初圣呢？初圣和她并无不同，都是用【彼岸】的，只是走得更远。
    他为什么也不同？
    另一边，吕阳同样在体悟自身的收获，这一刻，他只觉得自身的状态简直圆满，强大到了难以想象。
    ‘足足三条大道！’
    法身，阴阳，还有司祟刚刚证得的【道心】，三条大道送入他掌控下的光海，全部都可以被他调用。
    如此变化，甚至让他忍不住生出吃撑了的错觉，虽然在他手里，这三条大道肯定发挥不出司祟手里的效果，但别的不说，至少【道心】可以配合诛天剑使用，这一次他要是再和剑君斗法的话……
    吕阳想了想，得出结论：
    ‘赢，恐怕还是不太可能，不过应该可以让她伤得更重一点，如果真的拼死，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’
    毕竟他和其他道主不同。
    他的一身修为，都寄托在【天宫】，寄托在【天历数】上，而不是光海根基，相对而言好杀了不少。
    一如上上世的世尊。
    【因果】听上去牛逼，伟力也和其他道主不分上下，可终究是旁门之道，不死特性实在差得太远了。
    下一秒，他也抬起头。
    仰望【彼岸】。
    而在那里，两道本就伟岸的气机正在轰然升华，因为各自的对手而不得不对外彰显自身的大道本质。
    其一自然是司祟，在那超脱一切，无惧虚瞑迷失的气机中，仿佛有一副阴阳太极图徐徐铺开，太极生两仪，两仪演四象，四象生八卦，八卦生万象，最后倒映出了一片迥异于光海的无垠世界。
    这就是司祟的本质。
    ‘那是……光海？’
    有道主不可思议，看着那高高在上的伟岸身影，仿佛从其背影中看到了苍生万物，看到了无穷意象。
    这就是如今的司祟。
    他已然脱离光海，本质已然化作了虚瞑中的第二座光海，而他自己，就是这座第二光海的天生道神。
    “如此伟力……”
    吕阳身旁，世尊已然靠拢了过来，神色凝重：“我也登过【彼岸】，这绝对不是第一层应该有的伟力。”
    “哦？”
    吕阳闻言看来，世尊则是继续说道：“此刻的司祟，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我也必须全力以赴才能镇压。”
    世尊这句话一出，吕阳的心思顿时活泛开来，说得更直白点，即便同样位于【彼岸】的第一层，司祟的战力也是最顶端的，只有用更高的位格才能压制？难道说，司祟此番还真有获胜的希望？
    那么问题来了，初圣呢？
    下一刹，似是在响应吕阳的疑问，就在司祟展现的伟岸身影另一边，同样有一道身影逐渐显化而出。
    “那是……”
    看到初圣显化的那道身影的瞬间，吕阳的脑海中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感悟，观之，宛如亲睹大道。
    何为元婴？
    为什么道主在登临【彼岸】之后，才有元婴道主的说法传开，而在那之前，最强也不过是金丹圆满？
    答案已是昭然若揭。
    元婴者，【元】为元神，而【婴】则是指代将虚瞑视作母体，以自身作为婴胎，光海则是成长养分。
    【彼岸】建设在虚瞑中，压迫光海之上，而道主榨取光海，以众生为材，在【彼岸】不断攀登，本质不就是婴儿在母体不断长大的过程么？爬的越高，元婴愈发成型，直至最后破开虚瞑母体——
    【出生】
    这才是元婴道主之中，元婴二字的真谛所在，也是初圣开辟出的，独属于他自己的第四条超脱之路！
    出生之路！
    元婴大成，出生就是超脱！
    这一刻，剑君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司祟会对自己，以及诸位道主感到失望，甚至直言他们不成器了。
    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只领悟到了【元婴】中的【元】，炼就了元神，登上了【彼岸】，有了更高的位格，却始终没有明悟【婴】的本质，结果如今【彼岸】坠毁，一朝堕落，还是以前的那副模样。
    他们只是在用【彼岸】罢了。
    然而初圣不同，他是在造【彼岸】，用只是结果。
    所以只有他走到了【彼岸】第七层。
    其余道主，最强也止步于【第四层】，剑君靠着【天道】加持，以力破巧，才能在【第五层】停留。
    为何会如此？
    明明当年大家都是相同的起步，为何最后会有这么大的差距？这就是本质之差落在境界上的反馈了。
    司祟称其为真元婴，就是因为只有他才做到了本质上的变化，这份本质不会因为境界的跌落而改变。
    和他相比，其余道主不过是死胎罢了。
    “太易天……难怪他一直胸有成竹。”
    此刻，苍昊虽然慢了半拍，但也终于恍然大悟：“这畜生，哪怕【彼岸】坠落，也是特么杀不死的！”
    因为其他道主都是将元神寄托在【彼岸】这座成道地之上，而初圣不同，他是真元婴，以虚瞑为母体，元神自然是寄托虚瞑，虚瞑不灭，他就不死，除非有人可以将他的元神活生生剥离出来！
    仅这一点，就让他先天立于不败之地！
    所以从始至终，他都游刃有余，甚至展现出了必要情况下宁愿重塑光海，再造【彼岸】的强烈决心。
    他会因为世尊的举动而愤怒，也会因为计划的失败而震惊，然而最终这些都不过是投入平湖的石子。
    或许会激起些许涟漪。
    但是到最后，涟漪终究会平复，区区石子，根本无法真正撼动他的心意，双方的本质早已截然不同。
    同样本质得到升华的，还有司祟。
    超脱光海，晋升真道主，他本质已经是第二光海，自然也和光海一样亘古长存，从此再无身死之厄。
    这才是元婴。
    这才是道主！
    第一千三百章 大道无对错
    最初，只是一声仙音。
    悠扬曼妙，像是整个虚瞑都在颂唱，遵循着动人的旋律，如风暴一般从无穷高处坠入下方的虚瞑中。
    “轰隆！”
    霎时间，在【彼岸】之上听来悠扬玄奥的仙音，落入下方却成为了毁灭万象，难以直视的恐怖风暴。
    风暴所过之处，芥子须弥，过去未来，天涯咫尺，一切概念都失去了意义，被全部糅合成一团，以至于在场的诸位道主都对外物失去了感知，只剩下元神一念，勉强能认知到自己还存在于此。
    除此之外，再无他念。
    真正的道主之战！
    不是跌落【彼岸】之后，空有元神的金丹圆满，而是真正凌驾万物之上，已经得了质变的元婴道主。
    如此变化，对吕阳来说或许还没什么，但是落在剑君，苍昊，万法，世尊等人的眼中却是无比复杂。
    曾几何时，他们亦有这样的伟力。
    结果却沦落至此。
    这一刻，他们甚至看不清司祟和初圣的战场，只一眼望去，就感觉浑身玄妙，大道，神念都凝固了。
    道主不可直视。
    如果不是他们都炼就了元神，多少还有几分伟力在身，这一刻就不是玄妙凝固，而是当场爆体而亡了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下一刹，诸位道主的目光就朝着吕阳的方向看来，带着渴望，他们迫切想要杀入光海，先恢复修为！
    更别说如今的初圣已经展露出了【元婴】的本质，初圣能做到，他们也可以，这让他们更加渴望修复【彼岸】，就连世尊也微不可察地瞥了吕阳一眼，不过很快，他就斩杀了诸多涌动的杂念。
    倒不是不想做恶人。
    本质上，他和剑君等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，也就多了一点点的良心，以及道途利益和他们不同罢了。
    ‘没那个必要。’
    ‘我已经弃了【彼岸】之位，就算拿到了【彼岸】碎片也无用，何况我有万众一心，无需屠戮众生……’
    而且——有人归来了。
    “轰隆！”
    随着过去与未来在道主之战的余波影响下重新耦合，一道被放逐到了遥远未来的身影终于浮现而出。
    道天齐！
    虽然身处【未来】，但【未来】本就经过【现在】，所以他对事情并非全无感知，只是无法干涉而已。
    而见到他归来，吕阳也松了口气，有道天齐在，苍昊剑君至少能挡下一位，自己如今实力大增，可以试着挡下另一位，世尊对付法术道主也够了，都玄已死，道主数量是三对三，优势在我！
    与此同时，【彼岸】之上。
    只见司祟踱着步，将戒尺悬在虚瞑，匡正天地，锁拿乾坤，随后近身上前，对着初圣就是一拳打出。
    还是老样子。
    初圣见状眼角微抽：“道友已是超脱之人，却还是这副粗蛮模样，我等道主，理应用玄妙制胜才对。”
    司祟不语，继续挥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