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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折枝春 第71章

第71章

    接着又往里放龙凤呈祥钗,一样银铃,一朵金花……这都是那场大火前,凌府众人托她带回的礼物。
    他们一起骗了她。
    时至今日,凌愿没什么可计较了。她将东西一一摆好,关上木盒,又放进那个丑丑的土坑。铺上一层土,倒是平整了,这才算好。
    那场大火将凌府众人烧得尸骨无存,即使有,也被官府收走处理。只剩空荡荡的残墙,凌愿连为他们立衣冠冢都做不到,只好拿了这些东西代替。
    总感觉缺点什么。她又寻来一根还带着树芽的小枝条插上去。
    “我带你们回来。”凌愿没管满地尘灰,随意坐下,面对着那根小树枝道,“咱们到家了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小,像是怕惊扰了谁。又很轻柔,显得空飘飘的。
    她絮絮叨叨地讲这几年的遭遇,讲她犯了很多错,杀了很多人。讲她有时很痛苦,讲她在哪里受了伤,讲她被什么人拉过一把,讲她重新找回了林梓墨。
    讲到日轮将落,山风都没耐心呼啸时,凌愿跪了下来。
    她郑重地对着小树枝磕了三个头。幸而这块地被她简单扫过,否则一定会弄得满头尘泥。
    凌愿维持着低头的姿势,不敢再看。
    “阿娘…阿爷……我好像犯了个大错。”她的声音几近哽咽,“我这样…是不是对不起凌府。”
    没有人回应她。
    凌愿等了会,还是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    “我有一个心仪之人。但她的阿爷,就是下令查封凌家的天子。”
    “我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。我骗了她,我想利用她为我们报仇。我要他们至亲之间相互残杀。我要李家所有人为凌府赎罪,为我陪葬。我…“
    “我心悦她。”
    “我是不是做得很不对?”
    “你们都不想理我了,是吗?”
    “我背叛了我们。我不能让别人杀了她。我杀不了她。”
    “她会恨我。”
    “我还是喜欢她。”
    没有人回应她。
    没有人回应她。
    凌愿抹了把脸,端坐起来。
    “我知道我谁也对不起。可她真的很好,她和李家那群蠹虫不一样。”
    “我想把她带来见你们。”
    “阿娘,阿娘。你,会同意的吧?”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要是同意。”凌愿犹豫着,把卦签拿出来,“我拋一根上签,你要是同意,这签就露出正面,好不好?”
    凌愿选了根“吉祥安乐”的上上签丢出去。
    卦签在空中旋身,很快落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    一向果断无畏的凌愿却没敢立刻拿起签子,而是又磕了三个头,才去查看。
    正面。
    凌愿松了口气,心中宛若巨石落地。
    眼泪却悄无声息地沿着脸颊滑落。她胡乱用手抹脸,泪却越来越多,怎么也擦不干,抹不净。
    “对了,对了。”凌愿喃喃道,起身整衣,同手同脚地走回庙里。
    她跌跌撞撞的,险些被门槛绊倒,这才来到石像前。
    凌愿双目紧闭,掌心合十,念念有词道:“司农圣女。我自知罪孽深重,恐有报应。然我凌府其余之人,多行善乐施,宽厚爱人,命不该绝。”
    “望神女垂怜,多加照拂其在天之灵。”
    “若天有情,应允愿之至亲生当安乐,死亦安息。愿之…至爱无忧无恙,永乐长安。除此,愿别无所求。”
    凌愿是最不信鬼神之人,她从来只信她自己。此刻竟也为幼时对神明的无谓怠慢而惴惴不安。
    她孩提时期生过一场大病,好了之后阿娘在庙里供了七日的长明灯;府里逢年过节,都要拿一尊神像出来供奉;林梓墨离家往梁都那日,阿爷也曾为他捐了门槛。
    那时不懂。如今才明白。
    她跪在满是尘灰的破庙,伏地,无比虔诚地低下头。
    磕头声响彻神女庙,激起细尘飞舞。
    “望神女成全!”
    砰!
    “望神女成全!”
    砰!
    “望神女成全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天色彻底暗下来。似乎过不了多久就要坍塌的破庙内,香案上竟然堆了大片熠熠生光的金叶子。
    那点金光足以照洞人心,却不足以照亮石像。破庙中自然没有点灯,也看不清神女的表情。
    神本无相,也无情。
    可庙内实在太暗。暗到神女一向平静的面容,似是在叹息。
    她垂着眼,望向地上斑斑血迹。无悲无喜。
    光影流转,那点殷红逐渐变暗,度过一春一夏,又恢复了鲜亮的颜色。赤色弥漫开来,成了一片衣角,又渐渐织成一件锦袍。
    锦袍上用金线绣了凤凰图案,展翅欲飞。
    第72章 林檎
    凌愿醒来时,并没有看见李长安。
    倒是陈谨椒忧心忡忡地坐在一边,愁眉不展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    她的榻靠窗,外头阳光正好,想是睡了一段时间了。
    凌愿咳了一声:“博士?”又欲起身行礼。
    “醒了?”陈谨椒猛地回神,走到凌愿榻边将她按回去,“你,现在感觉可好?”
    凌愿叹气:“又麻烦博士了。”
    陈谨椒摆摆手,示意她无需多言。
    两人没什么别的话要说,一时有些尴尬。
    最终还是陈谨椒先开的口。她拿了个林檎,用以小刀削皮,状若无意道:“没想到钦使大人竟然是安昭殿下。”
    凌愿心中警铃大作。原来陈谨椒是怀疑她和李长安还有什么联系。
    她瞥了眼陈谨椒削林檎皮的侧容,撑着榻沿靠墙,半坐起。应道:“小女提前祝贺博士了。”
    “何出此言?”
    “安昭殿下亲来送节杖。”凌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谨椒,“看来此次锦茶之行,陛下甚是在意。”
    “唉呀,恐怕以后再也不能称一声博士,要改口公侯了。“
    士大夫爱叹怀才不遇。何况陈谨椒本能入殿试,却只能在东宫庇佑下居小小博士之职。没人年轻气盛时不爱愤世嫉俗,她又遇如此不公,自然不免于俗。
    陈谨椒早不满屈居于芙陵小地,渴望也到梁都有所作为。否则她就是在芙陵城做的再好,功劳也多半揽给祭酒,并不能叫圣上看见她的才能。
    而东宫看似信任她,实则也只在利用她。所以一定要她越低调越好,不会为她仕途铺路,让她加官进爵。
    凌愿想,尽管没人愿意吃锦茶古道这个苦头,但要想再往上升,坐到配的起她的位置,陈谨椒只有这个办法了。
    因此这话虽然夸张了些,但正中其下怀。
    陈谨椒斥道:“胡说什么。”却不严厉。
    凌愿笑:“以博士之才,不过早晚的事。怎么算得胡说。若不是这样,随博士如何处罚小女。”
    笑罢,又为陈谨椒讲起该如何与他国相处及经商之道来。
    凌愿早早做过功课,早把一切谋划好了。因此说起计划条理清晰,上闻星宿,下称地理。远起鸿蒙之初,近举诸贤伟迹。仿佛自远古至今所有的外交之案,她都记于胸中,令人不得不信服。
    陈谨椒听得认真,心下又不禁暗赞凌愿之才。她虽然也自小通读史书,但精力还是用来专攻科名,国外之风俗并不清楚,又不与少数民族打交道。因此在这锦茶古道的扩建之事上,陈谨椒远不及凌愿算无遗策。
    以至于好半天才发觉不对:被凌愿这么一打岔,她险些忘了来时目的。
    陈谨椒忙寻了个时机出声打断:“玉安副使所言甚是。来,累着了吧?先喝点水。”
    她先给凌愿拿了杯水,又看见被自己搁置老半天的林檎,复削起剩下的皮来。
    凌愿讲了大半个时辰,的确口干舌燥,便不客气地将水小口喝了。
    谁知一杯水刚刚喝完,陈谨椒就削好林檎了,伸手递给她。
    凌愿没敢接。
    倒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吃林檎。而是这林檎是在被陈谨椒拿拿放放太久,已发黄了。且可见陈谨椒削皮的手艺是真的生疏,小小一个林檎被去皮刮肉,削得所剩无几,并无什么好吃。
    蜀地产的林檎果肉绵软,个头又小,无需削皮也可食用。陈谨椒显然是把林檎当个万能由头,在哪都能用一下。
    她斟酌着用词:“博士,林檎非我所爱。还请博士代劳。”
    “玉安副使莫要说笑。这林檎本是从你房内拿的,不爱如何买得?”陈谨椒当凌愿是觉得被她照顾不好意思,温柔一笑,“你既病了,吃点林檎大有裨益,莫推辞。”
    ……凌愿也没想到,哪有探望病人还拿病人自己的水果的。
    “我…”凌愿本想说尝过一个觉得不合胃口。转念一想,她觉得不好的就让给陈谨椒吃,怕是也要落人口舌。
    “我不饿…”
    “小小林檎,怕是不能占副使多少肚子吧。”
    “我…”凌愿咽了咽口水,鼓足勇气正欲接过。却在看到黄色果肉的那刻望而生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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