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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折枝春 第78章

第78章

    张离屿啧了一声,拂袖而去。
    “你这玉佩,哪来的?”陈谨椒也不客气,自己坐下。
    凌愿大大方方地把玉佩拿出来,摆到桌面上,“这个。原先在一江州买的,和李长安的那个很像吧?“
    早在凌愿坠崖那会,陈谨椒就把她身上东西都检查了个遍,因此也见过这玉佩。仔细检查一番,毫无差错。
    凭她陈谨椒能监视我,便真当我手无寸铁?凌愿暗嘲道。她是镜阁之主,一早就派阿竹去联络娄烨国的水月行。
    水月行的人任她差遣,半日便寻来两身量与凌愿和李长安差不多的女子,充作替身。陈谨椒今日派的探子,一路跟着的都是进了酒楼的假凌愿和尚在营地的假李长安。
    陈谨椒见她如此坦荡,瞧不出什么破绽,自己倒是先有了几分不好意思。
    她把玉佩推了回去,道:“是挺像的。玉安,你腿不是还没好全么?快坐着,坐。”
    凌愿谢过陈谨椒,坐下来。
    她知道自己不能先开口,否则就是心虚解释。
    过了一会陈谨椒憋不住了,问:“你假传李长安的旨意做什么?”
    “博士。张娘子若是真罚下罪来,娄烨百姓还怎么看我们锦茶使团。”凌愿叹气,“人本来就信恶疑善。前些天才扬出的国威,怕是要作废了。”
    外头的确有些吵闹。陈谨椒道:“不怕。我已让人去好好安抚百姓。”
    “但我这样做毕竟是死罪,博士可得保我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凌愿看了看张离屿玩过的茶杯,惆怅道:“博士是不是和张娘子有别的计划,我添乱了?”
    这话倒是真的。陈谨椒也没法说“我还是怀疑你和李长安”,只道:“无妨。我不是叫你静养么,怎么跑到此处来了?”
    凌愿又实话实说:“酒楼里人多,我想来打探一下雨,为博士分忧。没想到博士也在这。”
    “何如?”
    凌愿看了看四周,凑到陈谨椒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    陈谨椒面色逐渐舒展,道:“就这样…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酒楼的大门被强行打开。
    陈谨椒皱眉,和凌愿同时往下看去。
    逆光之中,一道血红的修长身影踩着沸反盈天的热闹,如冷月般伫立在门口,背后车马不绝。
    第81章 降罪
    凌愿眼中的冷月,在别人眼中确是明晃晃的白刃。独具锋芒。
    陈谨椒如临大敌地站起来,紧皱着眉护在凌愿身前:“殿下…”
    李长安没说话,懒懒瞥了她一眼。
    陈谨椒莫名头皮发麻。凌愿拽她一下,她便把膝盖往地上送。众人齐齐跪下来,高呼:“殿下万安!”
    李长安淡淡回礼,也没等其他人起身,就自己往二楼走去。
    几人不知该当如何,屏气凝神地看着安昭殿下。
    她走得稳且慢,步履平均,面上也无晴无雨。整个人明明在动,却显得分外安静无声。只余腰间的一样玉佩摆来摆去。
    噔、噔、噔。
    陈谨椒咽了咽口水,再度开口:“殿下…”
    谁知李长安扫她一眼,出乎意料地说了句:“坐。”
    “啊?”陈谨椒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    李长安却真的没有兴师问罪之意,而是很耐心地又说了句:“坐吧。”
    陈谨椒回头一看,凌愿正挑了个较远的位子往下坐。她便也不推脱,指了指主位给李长安,待李长安坐下,她也就跟着坐下。
    三人默然对坐,岁月安好地喝了一局茶,平静得不可思议。
    就在陈谨椒都要怀疑这个李长安的真伪,却听她冷不丁开口:“听说,有人来这传了我的旨意?”
    本来是想引李长安出来,怎么反倒给自己招了个罪过?陈谨椒扶额,开口讲了一番来龙去脉,把自己的恶劣行径解释为是帮殿下更名。
    李长安眯着眼,直将陈谨椒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    不一会,她垂下眼,目光不知放在桌上哪处,淡淡道:“多谢。”
    “不过,我想看看我的‘信物’。”
    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凌愿身上。
    凌愿冷哼一声,作势把玉佩摔在桌上,落下是却用食指垫住:“殿下自便。”
    李长安细细看过后收回囊中,指节轻叩桌案:“这个人,我要带走。”
    这戏过了吧?凌愿无语,忙去扯陈谨椒,示意她说话。
    陈谨椒一怔。她先是怀疑和李长安交情太深,恐有二心。这几日看下来,却似乎是凌愿恨极了那人,李长安却穷追不舍、死缠烂打。
    几次三番地从自己抢人,也不晓得是要爱护还是报复。
    陈谨椒清清嗓:“殿下。玉安娘子知晓大过,但也是为了使团、为了殿下才犯下此错。此罪当减。”
    “…陈正使的意思,是要包庇罪犯?”
    最擅长包庇罪臣的难道不是按照你自己嘛…陈谨椒心内翻了个白眼,脸上露出特体的微笑:“纵殿下天潢贵胄,如今到了邦外,玉安又是使团的副使,带走恐怕不符礼节。今日我便亲自来审,到时候一定给殿下一个交代。”
    “天潢贵胄…你说得对。本宫贵为公主,如今是连一个冒传安昭殿下旨意的黔首也不准带走么?”
    “在内听君,在外听将。玉安娘子是圣上过目的锦茶使团女官,我的人要怎么处理,御史大人恐怕无权干涉。”
    “陈正使好大的威风。”
    “不及殿下半分英姿。”
    两人吵着,身子都离开了椅子一半,似乎将要站起来打一架。
    凌愿见这剑拔弩张之势,连忙伸手挡在二人中间:“停停停。殿下、博士。先别吵了。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雨,解决恕河行船之事。”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眼,各自发出一声冷笑,齐齐坐回去。
    凌愿拿起水壶,悠悠开口:“今日是十月二日,离望日祭祀还有十三日。”
    茶水注入杯盏,发出哗哗声响。
    “我在酒楼里打探过,祭司此时应当不在恕祭台。”
    一杯茶被拿到李长安面前。
    “也不在宫中。”
    另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被推到陈谨椒面前桌上。
    “她会在哪呢?”
    两人都安静下来,思考着。
    “二位慢用!”凌愿眨眨眼,也为自己斟了杯茶。
    陈谨椒问道:“你可有什么法子?”
    凌愿笑:“当然。那个知道最多的人,已被博士收入囊中了不是?”
    陈谨椒恍然大悟,忙令人把白三爷叫来。
    白三爷还以为是什么大人来主持公道,又念着女子终究心软,跪下来脸磕几个头,大呼冤枉。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    “谢大人!”白三爷慢慢抬起头,从指缝里瞧那三位大人。
    一位身穿紫衫,笑意盈盈。
    这个白三爷知道,是那个跳出来指控他的。
    另一位青袍叠鹤,神情傲慢。
    这个看着有点凶。笑起来一定好看。白三爷暗自思忖着。
    最后一位红衣胜血,面若寒霜。
    这谁?白三爷心中隐隐不安。
    果然,那个笑得不怀好意的紫衣娘子道:“还不快谢过安昭殿下。”
    白三爷膝窝一软,差点跪回去。
    后颈汗毛直立,如豆的汗珠自侧脸滑下。白三爷“哐哐哐”又磕了几个头,道“多谢殿下,殿下千岁万安,殿下福禄双全一祚绵长,智勇无双国色天香…”
    李长安被他莫名其妙的成语接龙弄得很烦,冷声道:“闭嘴。”
    “白什么?我问你,雨如今住在何处?”青鹤衣的女官似乎没工夫与他闲扯,开门见山。
    白三爷:“小民不知!”
    紫衣娘子笑意森然:“白三爷可想清楚了。若你说的多,要什么我都赏给你。若你…”她扫了扫白三爷略显破烂的衣裳,接着说下去,“若是胡说…”
    “…要什么,我都烧给你。”李长安补充。
    威逼利诱的。原来没一个善人。
    白三爷叹着命运不公,又掰扯了几个回合。才被逼着说出了雨的地址。
    离这隔得还挺近。三人看了看白三爷,将他扔给手下,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。
    藤蔓绿的有些发黄,弯弯绕绕地将院墙裹起来,似乎在宣告着主人的不好客。
    凌愿瞥了眼两位神仙,知道自己身份最低,抢前去扣门。
    “阿叠?”门内传来一个青涩稚嫩的女声,听起来说话的人年龄不大。
    “今日,好早。”
    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。她应当是正在卸门闩。
    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    正中站着一个少女,个子不高,看起来十分单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。
    见到生人,她似乎有些害怕,一张小脸吓得煞白,很紧张地缩了缩鼻子,就要把门关上:“走错…”
    李长安一只手抓住门框:“雨住在这儿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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